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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精神的炬火照亮人生的寒夜382233.com

ڣ2019-10-08

  巴金是一代文学大家,但很多人对他的译作尚不熟悉,然而翻译是伴随了巴金一生的事业。1922年,18岁的巴金根据英译本翻译了俄国作家迦尔洵的小说《信号》,由此开始了延续60年的翻译工作。

  巴金是在什么情况下开始了翻译工作?又是怎样遴选他要翻译的作品?有些我们今天已经不太熟悉的作家作品,是否还值得一读?读经典的意义又在哪里?在日前举行的“用精神的炬火照亮人生的寒夜———《巴金译文集》新书分享与对谈活动”上,复旦大学教授、评论家陈思和,华东师范大学教授、评论家陈子善,复旦大学教授、作家王宏图,以及《巴金译文集》的策划人,也是巴金故居副馆长周立民四位老师就针对这些话题,展开了对谈。

  陈思和与巴金的儿子李小棠(笔名李晓)是一个班级的,当时他问李小棠,你爸爸到底懂多少种语言?李小棠的回答是十五六种语言。懂十几种语言,这是在中国当代作家里是非常少的。巴金是成都外国语专科学校毕业,毕业以后就到法国留学,他本来是英语好,到了法国以后,又学习了法语。巴金也是中国世界语最好的人之一,通过世界语他又接触了很多的语言。据陈思和了解,巴金俄语学过,日语也学过,还学过德语、西班牙语、葡萄牙语等等。

  周立民认为巴金到底懂多少种外语不能量化来算,但是总会冒出一些惊喜,超出人们的想象。比如周立民在前年的一次会议中遇见一位韩国与会者,他在1984年和巴金有过交谈。当时巴金赴香港中文大学接受荣誉文学博士学位,他和同学在香港中文大学进修,听说巴金来校的消息,便去宾馆看望老人。当时老人还没吃完饭,但巴金说既然是读者来,饭不吃了,跟他们交流。结果这个韩国人提供的情况是老人在用韩语跟他们交谈,这是超出周立民想象的。巴金的日记里显示他去过朝鲜战场两年,在这两年里,他的业余生活就在学俄文、朝鲜文,但是周立民没有想到,他的韩语程度到了可以跟韩国人交谈的地步。

  “文革”的后期,巴金开始重新学习日文,因为他当年到日本去根本没有学好日文,待的时间也短,最主要的是他在日本监狱里被关了一天一夜,对于日本的印象不好。他日语学到什么程度也不是太清楚,但是据日本小说家井上靖先生的反馈,他要回去的时候,巴老跟他在谈小说的内容,他说巴金先生读懂了他的意思,巴老当时还跟他有过争论,关于结局大家有不同的看法。这至少可以证明巴金可以用日文做一定的阅读,这也可能源于他的翻译习惯。

  周立民还说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。1982年巴金得了但丁国际奖,意大利记者来采访,但丁学院送给他一套真本的《神曲》,巴老也很兴奋地把自己家的书拿出来,一边看一边随口就用意大利文背《神曲》的章节。1982年中国还不是很开放的时候,意大利的记者被吓坏了。因为“文革”的时候巴老抄过但丁的《神曲》,他还一直买西班牙语的报看。巴金去越南的时候也在学越南文,然后还学过印第语,大概是因为他要研究洛克尔的东西。“他从来不炫耀自己的写作,他很少提到我读过多少的书。可是你看看他的藏书你会吓死。故居二楼有几个书架放的是他翻译用的工具书,涉及的语种是二十六种,可见他使用的之广。”周立民感慨道。

  巴金这种学习语言的“疯魔劲”也是他那个时代许多学者的共同点。陈思和介绍说,那个时代的人不会像我们这样看那么多的译本,就像鲁迅一样,他要读俄罗斯文,他就请一个人来教他俄文,然后才来读俄文的文学。他记得小时候看马克思的故事:当时有两个俄国革命者找马克思问他有关俄国农奴的问题。马克思说你现在不能来问我,我不懂俄文,你过一年来,马克思一年里就读了俄文,读好俄文以后,他说你再过一段时间,我还能研究俄国的土地问题。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,马克思就可以正式地跟俄罗斯人交谈。他要研究什么问题,首先先把语言练熟练了,然后再研究。“我们可以通过巴金了解我们上一代人那些思维习惯和自学的习惯,周作人、鲁迅都是这样的”。

  陈思和认为,俄罗斯作家赫尔岑和屠格涅夫对于巴金的影响是最大的。巴金翻译俄罗斯文学比较多,如米哈伊洛夫斯基、托尔斯泰巴金也读过他们的书,也介绍过他们的文章,但是基本没有翻译过。巴金的文笔很轻巧,但是你很难设想用巴金的文笔去翻译托尔斯泰,他不是那种很沉重型的作家。

  而屠格涅夫和赫尔岑这两个作家长期生活在法国,他们都是贵族,尤其是屠格涅夫跟莫泊桑这些人感情非常好,而且他们的法语都是一流的。所以,屠格涅夫和赫尔岑的文学的渊源,更大程度不是从俄罗斯来的,而是从法国来的。屠格涅夫的小说读起来跟托尔斯泰的小说完全不一样,俄罗斯民族性中那种扭结交织在一起的东西,屠格涅夫里面是没有的,赫尔岑也是没有的,而他们两个人更多是接近西欧文学,接近浪漫的、抒情的,像诗一样的语言。而这种语言恰恰跟巴金的教养、修养是吻合的。

  巴金也是留法的,法语非常好,所以在这种情况下,巴金翻译屠格涅夫和翻译赫尔岑是有选择的。你读他的小说,等于是巴金用中文写了一遍屠格涅夫的故事,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屠格涅夫和赫尔岑,有很大的原因是从语言、文学的气质更接近西欧文学、法国文学,这些文学对于巴金有极大的影响。

  克鲁泡特金说屠格涅夫的小说里男人都是不行的,女人一个个都是非常勇敢,非常健壮,爱情也是勇敢扑上去的,而且都是贵族,热情似火,男人都是语言的巨人,行动的矮子。屠格涅夫的书里,《父与子》比较不一样一点,其他的像《贵族之家》《前夜》差不多都是一个男人跑到贵族家里去在客厅里跟女孩子讲革命,讲到后来那些女孩子要跟他革命了,男人就逃走了,多数都是这样的,一旦女孩子认到真理了,她就把命都豁出去了。你一旦有了一个真理,有了一个爱人,有了一个打动你心的事情,女英雄特别多,男人往往不行,男人往往教别人的时候很厉害,但是你让他自己上的时候,他就逃走了。

  这个情况在巴金的小说里也差不多一样,巴金小说里的汪文宣、周如水都是不行的,女的就非常的勇敢。巴金写的小说大多数都是男女在客厅里的故事,两个人都在辩论爱还是恨,或者对这个世界怎么看,都是在客厅里展开的,这个故事变成肥皂剧都可以,因为场景都是在客厅里,彬彬有礼的。

  陈思和介绍当年他读过的一部研究俄罗斯文学的著作,作者讲屠格涅夫的小说有一个问题:最尖锐的时候他总是躲开了,因为故事都是在客厅里,客厅里都是彬彬有礼的,都是有语言在的。一旦到了行动的时候,比如这个人上战场了就没有了,故事到最后突然来了一个简报某某人死掉了就了事。他觉得巴金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。

  而托尔斯泰就完全不一样,托尔斯泰写战争就写战争,再难写的东西托尔斯泰都敢写,屠格涅夫则把最难写的东西都躲掉,要么就是回忆出来,要么是通过谁概述出来的,他最擅长的是客厅里的故事写得非常好,非常动人。陈思和觉得这对巴金非常有影响,巴金小说里大部分都是通过对话,通过客厅来阐释,他的文学故事最接近的、包括里面人物形象最接近的是屠格涅夫,包括赫尔岑的一部分。

  周立民补充了两个细节,印证了屠格涅夫和赫尔岑两个作家在巴金心目中的地位:巴金晚年住进医院前捐掉了很多书,但是家里书桌旁边的小书架留了两套作家文集,其中就有屠格涅夫和赫尔岑;还有一个例证是当巴金在70年代末复出文坛的时候宣布了写作计划,他说要写12本书,其中有5本是要翻译赫尔岑的《往事与随想》。最后因为需要查很多的书,而他连查询资料都拿不动了,只能很伤心地放弃了翻译。

  除此之外,周立民认为巴金在抗战之后的思想,包括他对文学的认识发生了很重要的一次变化,可惜这个变化因为后来的政治原因没有完成,受到了阻断。周立民注意到这两个痕迹。一是从1940年以后他开始理解了陀思妥耶夫斯基,382233.com,而且他还真的译过陀思妥耶夫斯基,只不过就译了一章。所以,他开始试图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,包括后来那三部长篇小说的风格转变,这里面有潜在的因素。二是另外一个俄罗斯作家契诃夫对他后半生其实是有挺大的影响,契诃夫的作品他自己没有翻译,但他鼓励另外一个朋友汝龙翻译。巴金作品里有一个小册子谈到对于契诃夫作品的理解,包括谈到那种庸俗化的生活对于人的腐蚀,对青春激情的腐蚀,完全是从人性的观点出发,而且还参考了大量的西方研究契诃夫的资料。

  周立民觉得巴老这个人并不是像他同时代的那些文人,有时会给人留下“很好玩”的印象,比如我们印象中的徐志摩,甚至沈从文。比如现在正在举办的巴金和萧珊的纪念展,从他那里就找不到沈从文这样甜蜜蜜、肉麻麻的情书。但是你会发现他们那代人里都有他自己的东西。“巴老翻译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古典的作品,19世纪的。我突然有了另外一种感觉,因为我们这代人都是现代文学培养出来的,突然觉得现代主义的作品读多了以后重新再看古典的作品,觉得它有一种特别正的声音,这种正的声音带给我们生命境界的开阔和提升是不一样的”。

  巴金翻译的许多作品,中国首译者并不是他,但是他居然还是花了那么大的工夫在译,译完了还要花很多的时间改。50年代之后他学了俄文,他又把《父与子》重新译了一次,这事在“文革”后期还在做。他为什么做这个?因为这是影响他的读物,他反复读的东西,他必须自己要把它译出来,变成他自己的译作,喜欢的东西要长成我自己肌体的肉,到了这样的地步。比如《迟开的蔷薇》就是斯托姆的书,那时候读的是世界语的一本,后来他又读德文,他去北平看沈从文的时候在火车上拿的也是这个。到了抗战的时候,他住在林语堂哥哥的隔壁,他们家有一本德文本的他又借了在读,后来他买了斯托姆的全集,这是他反复在读的书,在这样的基础上,他把它变成了自己的译著。

  陈子善介绍说巴金平日里手不释卷,他的藏书之丰富是惊人的,在中国现代作家当中,能够跟他比的大概只有鲁迅,其他作家是没办法跟他比的。丰富的外文藏书让他的视野很开阔,整个世界文学的发展历史就在他的藏书室里。所以,他的阅读量那么之大,阅读的不同国别不同年代作家的作品那么广,为什么他就喜欢这些作家的作品?而且不仅自己喜欢,还下决心要把它翻译出来,这是值得研究的。所以,我们对巴金的认识如果仅仅限于他的创作,那是远远不够的。陈子善认为,我们不能忘记巴金的译作,不仅仅要读巴金的《家》《春》《秋》《寒夜》《随想录》,也应该好好地读一读他的翻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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